听说巴金老人死了,我先是震惊,之后陷于无限的哀悼和沉思中。细细想想他老人家这么多年病床上的生活,我又一阵的释然和轻松,不禁在朋友的敬意中说出了“死了也好!”“终于死了~”的话。然而你不是巴金,我也不是。但是我的这份对文学对巴金老人说:人活着最本质的就是要说“真”话的话记忆铭刻着~! 巴金的简历我都不用过多的叙说了,慢慢想来巴金于1999年2月因感冒发高烧,6年多来,病情反反复复,党和国家尽全力救治,终因恶性间皮细胞瘤等病因,最终逝世。这般病苦让一个百岁老人是怎么撑下去的啊?前写日子对“安乐死”的辩论,以人为本的观点很让人信服的让我感到“安乐死”的正确性。然而我不是巴金,我也不知道巴金这六年是为谁而活着的。 接触巴金还是在读他的两个三部曲开始的。后来学习现当代文学,仔细地读了他的著作和了解他的人生脉络我写了很多关于他作品的论文,从内心深处我感到的是对他的一种疼痛。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读过一个学者去上海看他的一篇杂记了,写的很感人,对病床上的老人的描述依然在我心里残存不谢。 我之所以说他死了是“终于”的话,我是不想看到他那种在机器维持下的生命,我更是不想看到他作品中的生命在这样一个时代变的冰冷。死了就是解脱了,把该留下的留给了后人,该带走的带到了另一个世界,而又有谁为他分担一点呢?没有人,有的只是那些打着他名字来赚前的后人们,看这些作品吧:《我的四爸巴金》《我所见到的巴金》等以及市面上流通的N多盗版的巴金作品。当你看到这些时会有什么感受呢?文学价值和史学价值我们暂且不考虑其中,单就这样的举动就是对巴金老人的侮辱。他活着的时候绝对不会同意这样做的。话说神六上去又下来了,于是“英雄”也出来了,铺天盖地的媒体轰炸式宣传也不知道有多少的意义和价值,充其量不也就是一个国际的战略意义吗?不是要“红”遍全球吗?还是那句话要把意识形态的斗争坚持到底~! 我替巴金老人感到心痛。今天有朋友说他们报社的主编让他做两三个版的面是关于巴金和教育的内容,他苦恼于巴金死了,说你死了他就难了。中国很喜欢造神的,而切还在一直造着~!就没有一点的人文性在里面了,一切都是政治一切都是爱国。可是我爱我们的国,又有谁来爱我们呢? 巴老苟活经年的僵尸终于死掉了,本人漠然之余,取出鲁迅的杂文集子信手翻阅,一下就翻到《论雷峰塔的倒掉》这篇,我读到: “我却见过未倒的雷峰塔,破破烂烂的映掩于湖光山色之间,落山的太阳照着这些四近的地方,就是‘雷峰夕照’,西湖十景之一。‘雷峰夕照’的真景我也见过,并不见佳,我以为。” “那时我唯一的希望,就在这雷峰塔的倒掉。后来我长大了,到杭州,看见这破破烂烂的塔,心里就不舒服。” 突然一个念头现出脑海:其实,中国文坛的巴金的死,不就像这座雷峰塔的倒掉么?于是我决心冒天下之大不韪,提笔写这篇我所素不擅长的杂文了。 我既然学的是文学,那么巴金的小说,我自然早就拜读过的,套用鲁迅先生的话说,“并不见佳,我以为”。有次接受了一个介绍青年时代巴金的撰写任务,我乘机浏览了一下《巴金全集》,重点拜读了几部他的代表作,于是越发坚定了自己的认识:巴金是个艺术性很不上档次的作家,一个冒牌的经典作家。 先说他的代表作《家》。我觉得,这是一部激情有余而力度欠缺的中等水平的作品。主题号称“反封建”,但是“封建”这个靶子太大,并非年纪轻轻、思想浅薄的李尧棠所能驾驭得了的——他比鲁迅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呀!太空泛、太不着边际,仅仅满足于主人公觉慧勇敢地离家出走,这算什么呢?况且,这恐怕连“勇敢”二字也难称得上,因为在觉慧离家出走之前,就已经有子君(鲁迅《伤逝》)、丁玲等女士这样做在先了。揭露旧家族窒息新生命?这是有的,但是也属于《红楼梦》就写过的老题材。另外,《家》的艺术破绽也是明显的:瑞珏明明并非头胎,产道早经弄开了(这和《骆驼祥子》的虎妞头胎难产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硬安排一个难产而死,显得缺乏医学常识。而且,即便是真有“血光之灾”非得将产妇挪出高府、挪出城外的理由,觉新那么爱自己妻子,他能忍心不去陪护?他也并非穷困潦倒之人,就不能请个产婆在预产日临近之时随身守护?还有,鸣凤和《红楼梦》里的“家生子”奴才不是一回事情,她其实是自由的;成都乃是西南大都会,交通便捷,思想较乡下是开明的,进步的,她难道不会借机逃走,拿上自己多年的积蓄和随身衣物逃到重庆甚至上海去帮佣?况且,觉慧用离家出走来反抗父辈(不可否认,受了屠格涅夫《父与子》的启迪),也显得可笑:没有父辈用剥削来的钱财供你念书识字,你只能终身成为阿Q式的睁眼瞎,哪有机会出国留学,念巴枯宁和克鲁泡特金(“巴金”笔名取自两人名字头一个字)?哪有机会成名成家呢?可见他是个过河拆桥与忘恩负义的不孝子!总之,《家》是思想性平庸浅薄和艺术上有破绽的“准经典”小说。之所以称它“准经典”,就因为传达了那个时代青年的思想苦闷和渴望找出路的愿望——多少体现了时代精神吧。 再说他艺术成就最高的《寒夜》,其实也是评价过高了。写法和《家》类似,还是从屠格涅夫《父与子》那儿承袭来的的老主题:两代人的冲突。只不过在这部作品中,解决冲突的办法不单单是新生力量的远走高飞,是女主人公的离家出走和汪文宣的一命呜呼。环境气氛渲染得较好一些,文笔老练了许多,情绪控制也转深沉了许多。但还是脱不了“不会写作”的.病:曾树生最后跟情人走了,患肺病的汪文宣借酒浇愁后走回家,听到庆祝抗战胜利的爆竹声,他想:“幸福是他们的,与我无关!”这就是巴金的思想浅薄和胡说八道了:一个民族的御辱成功,自然是全体中华儿女的喜幸之事,他岂能昧着良心地说出这种鬼话来么?这样说的人,他对得起千千万万的死难烈士么?如果这一伟大的胜利果真与汪文宣无关,那他的一命呜呼又岂能与任何人有关?读者有必要为这种蝼蚁之辈的死一掬同情之泪么? 从艺术上看,《寒夜》也可挑剔:汪文宣应当死于车祸而非病故,撞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情敌,当时他妻子曾树生也坐在车上,正驱车前往机场。这样矛盾才尖锐,否则,曾树生出不出走丈夫都是不久病死,她留在这个冷冰冰的、本不值得留恋的家里,又有何意义呢?可见,巴金这样写,原本就不具有什么悲剧意义。 关于巴金不会写作,并非本人首创。其实他自己就每每声称:“我不是一个艺术家”,“我不懂得如何写小说”,并且说这并非自己的谦虚,而是大实话。事实上一些专家和作家也如是说,例如已故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杨晦教授就这样议论巴金:这位文坛泰斗,文章写得不过比中学生流畅而已,其名著《家》《春》《秋》三部曲,压缩成一部或许会更好些。(见崔道怡:《水流云在未名情》)近年某作家在全国范围内搞了个民意测验,问卷中据说有一道题是:“难道您不认为巴金是个非常平庸的作家吗?”后来慑于其作协主席和《收获》主编的威望,临时撤下了这道题。 说到《收获》主编,我又有话说了:这真是世界文坛一个尸餐素位办刊者的大笑话呀,唯有中国才可能出现!试问:他何曾审阅过一篇稿子?既然不干活,凭什么当主编呢?且不说斯大林和.吧,假如是因为他创办的《收获》而无须退休,那么美国的缔造者华盛顿又何须退休呢?《明报》总裁金庸又何须退休呢?方正公司的总裁……又何须退休呢? 那么巴金为何不退呢?答案很显然:为了那笔可观的工资收入和高昂的医疗费!据说四川作家艾芜和沙汀因为药费报销付不起而垂泪;巴金这方面是无忧的,他能僵尸挺过多年,自与有地方开销这笔医疗费有关!沈从文若能享受这种待遇挨到年底,据马悦然所说,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原本就是属于咱们中国的。噫,世道之不公若是,正直者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唯有仰天骚慨、长歌当哭而已! 尸餐素位者窃据高位的一大可恶后果,就是中国文坛新陈代谢机制的极大延缓,导致中国文学缺乏活力,毫不夸张地说,当今的中国文学,实际上已到奄奄一息之边沿了。主流文学已被广大读者鄙弃,通俗文学被市场吞没,真正有力量的是自由主义写作,却遭百般打压,永无出头之日。诸君也许摇头不信,但是在我看来,这是个毋庸置疑的千真万确的事实。 还要再说作为翻译家的巴金么?于我看来,他这方面的成就不过中等水平而已,比不过傅雷、朱生豪、郑永慧、李文俊等人。据说上海复旦某教授就因他“不讲真话”而拒读他翻译的赫尔岑著《往事与随想》,宁取另一个译本。 无须说更多了,还是回到鲁迅那篇文章上来吧。鲁迅以欣喜之情赞美“西湖十景之一”雷峰塔的倒掉,这给羅染“十景病”的国人一个震撼性打击。鲁迅写道:“现在他居然倒掉了,则普天下的人民,其欣喜为何如?”我想,对于巴金这座雷峰塔的倒掉,也应作如是观才是罢。
巴金走了,离一个神话的破灭也不远了~!迟早会有人纪念的,为的是阻止遗忘的速度~!
奋笔疾书于2005年10月22日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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